“我來巴黎就是要消滅十九世紀的”
“我來巴黎就是要消滅十九世紀的”,這是美國女收藏家格特魯德∙斯坦因(又譯葛楚∙斯坦)的豪言。一九○二年, 她的哥哥利奧首先遷居巴黎,葛楚隨後來到法國。他們利用豐厚的家財購買塞尚、雷諾瓦、高更、馬蒂斯等先鋒畫家的畫作,促進了歐洲現代藝術的興起,也確實在某種程度上“消滅”了十九世紀的古典藝術。
二十世紀初葉,塞納河左岸是歐美文化人的神往之地。那裡的咖啡館為貧窮的作家提供了創作場所,也為薩特、波娃等思想家提供了討論空間,各種書店、美術館、博物館可供一文不名者流連。這個富於魔力的左岸世界給歐美各地充滿幻想的人提供了機會,特别是那些嚮往波西米亞式生活方式的文藝青年。所以海明威說:“如果您有幸年輕時在巴黎生活過,那麼無論您走到哪裡,巴黎都會伴隨您一生,因為巴黎是一場可移動的饗宴。”
葛楚∙斯坦的家庭沙龍無疑是移動饗宴中的重要一席。一九二一年,年輕而貧窮的海明威來到巴黎,葛楚∙斯坦在和他會面時稱:“你們全是這樣的人,你們所有在戰爭中當過兵的人……你們不尊重一切,你們醉生夢死,你們都是迷惘的一代……別和我爭辯,你們就是迷惘的一代。”海明威深受觸動,他的小說名作《太陽照常升起》就以葛楚的這個評價作為題記。“迷惘的一代”此後便成為流行語,用以指稱一戰後對人文主義理想與美國社會傳統價值觀產生懷疑的美國作家。
葛楚∙斯坦在她的首部故事集《三個女人》出版後,將它寄給她的大學老師威廉 · 詹姆斯。她稱這位美國哲學家為“第一個擁有二十世紀內心的十九世紀人”。這個評語與她“消滅十九世紀”的宣言相呼應,表明她對美國新興的商業力量具有十足信念,與 “迷惘的一代”對照分明。而在彼此的鏡中,他們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龔 剛